葡萄记

横无际涯

喜今岁葡萄累累，自中元、中秋、重阳至今枝上犹有，晶莹如玉。令人惜之北京白癜风治疗而不忍食，间或食之，甜少酸，味甘美，又欲多食之。退而思之，手植葡萄至今始丰，盖十岁矣。十岁间，春荣秋谢，人事几多变故，有悲，有喜，又有几多感慨。

  　　

  盖十岁前，祖父犹健。余学无所成，赋闲居家，晨吟夜啸，每托思于《离骚》，而寄情于花木。手植葡萄一株于院东隅，距井数尺，辟为苗圃。是时，欲待葡萄成荫后，搭一棚，置桌椅，读诗书，品清茶，慕古人先贤之遗风。先祖时六十余，终岁劳苦，持家计，有言而未言也，今思之，悲者矣。

  后二岁春，草木未苏，祖父病，是年祖父六十八。祖父病后两年间，精神尚可，餐饭犹健，春夏间常柱杖持瓢浇花灌木，盖养心也。是时，已无复葡萄架下读书饮茶之兴。

  又二岁间，葡萄始壮，然果实白癜风可以治好不不丰，间或有多，又遭雨雹之祸。祖父老矣，始持杖能行至人扶乃行，垂垂老矣，余愀然有生死之悲也，方知寿自有期，而岁月不可期也。然又知先祖心之未死，盖有所盼，天亦有悯心也。

  　　

  乙酉岁末，吾妻始归，是年祖父七十有三。来年春动，葡萄吐绿，祖父神明渐清，余自喜祖父寿当绵长。不啻岁尽时，先祖仙去，寿七十四岁。先祖去前二三日，余为其净面，犹戏问先祖寿当几何，祖父曰：“八十”。今思之，历历如昨，不意竟成长恨，永世难期，悲哉！

  越明年，七月间，小女始生，心为之喜，然思先祖亦甚也。或思于饭，或期于梦，悲不能忘也。是岁，葡萄凋零，枯且半，去之不忍，见新绿点点蜿蜒于老树上，楚楚可怜，然世事沉冗，亦不甚留意。

  今春葡萄始发，欣欣然有争春意。四月花落结果，或聚之如瀑，或散之若星，或隐或现，人见之皆赞其累累矣。六月初，葡萄稍熟，尝之味酸。七月中元，献之于祭，八先天性白癜风怎么治月中秋，杂陈于月，九月十月味甘美，赠于邻，贻于亲，间或思之，若先祖在，其情当若何，若何！潸然泪下矣！

  十岁间，葡萄几经枯荣，况世事乎？先祖父存日，戚戚然惧其老去，不胜忧恐。于今老去，又念其不能忘也。其中悲苦，可谓人事乎？盖天地万物，有生有死，生亦欣然，死亦必然。先祖父有言，“在家敬父母，何必远烧香。”其言虽鄙，足以传子孙。往昔不可追，来日自可期，当尊亲奉孝，矢志励学也。

  时进初冬，草木凋零，且喜秋菊绽放，如醉西风，闲暇间，聊作《葡萄记》，非独记葡萄，亦记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