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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寅珍来厦门的第二个秋。两年前,她在上海,为了生计,去做家庭教师。也就在那时遇见的天佑,他的堂弟天伟,是她的好友雅晴的丈夫。
感情总是在人毫无防备时就来了,无法预测的,就像不知道国泰下一部电影的好坏——她和天佑常常去的。
但是,你默认了爱情的到来,也就不能不许它伤你。天佑在乡下是有太太的,一直有病,大约也是好不了的。天佑带着一个八.岁的女儿住在上海,开自己的公司。他一直想离婚,但这么多年来也没离成,日复一日的将就下来。天佑虽在遇见她之后曾一度下定决心要离婚,然而可恨人心总是肉长的,他嫌恶她的妻,又可怜她。
同样是女人,寅珍自然明白女人在面对婚姻时的难缠,况且,要她去对付一个病的看快死的人,一个没有文化的乡下妇女,她也不肯,她不是那种抢人家丈夫的女人。还有一层,也是最让她心痛的,天佑的女儿,小云。倘若自己跟天佑结了婚,能保证她不恨她爸爸么?她自己就经历过这种童年惨景,自他父亲抛弃了她的母亲,多年来?她恨她父亲,那恨,像一把钝的刀,在她心里缓缓的搅。
那段感情,没有出路,走不到哪儿去,那时她以为。一狠心,告诉天佑自己要和表哥结婚去,却瞒了他来到了这厦门教书。
这一晃,竟两年了。
南国的秋永远是温吞吞的,夹在夏天与冬天之间,挤没浙江治疗白癜风去哪家医院了似的。夏天的单旗袍外面套件毛线衫,再过几天,换上冬天的呢子大衣,这秋也就过了。
寅珍一面想着,一面把夏装收起来,放到衣柜顶层的格子里去,顿了顿,又从抽屉里寻来几丸樟脑,放进去。末了,她随手关了柜门,坐到床沿上去,柜子上嵌了一块穿衣镜,她便从那里看到了自己:脸依然是润泽的玉,头发太长了,或许是软的缘故,一卷一卷的堆在肩上,而那一种柔驯,凄然的神气,住在她脸上似的,和年纪岁月都无关系。
约莫是五六点吧,秋日那灿灿的光透过西窗打在她身上,她整个人也发出一种果子成熟的甜香。愣了一会,她欠起身来,伸手把线毯抚平,走到阳台上去,一扭身,伏到栏杆上。
时间过得真快,特别是对于二十五岁以后的女人,今年她已经二十七了,还有多少年轻的时间呢。两年前,她不肯等他离婚,不忍心看他那病妻临死前还要被休。虽然这两年局势还算平稳,学校陆续招了一些新教员,她的课务少了,津贴也高了,但她总觉得心里寂寂的,仿佛里面以前有个小人,活泼热闹的,如今却不知不觉的哑巴了,不出声白癜风的分类分型的介绍【白殿疯分类】了。她整个人较两年前也沉默了许多。
去参加一个同事的婚礼,那新娘子小她五岁,芙蓉一样娇嫩。中午在一家星级酒店吃饭,散场的时候已经两三点了。她准备散步走回去,却在门口遇见了天伟。惊了一下。原来他到厦门出差,因为有客户陪着,只给了她一张名片,嘱咐她一定要打给他。
接下来,她一路走的恍惚,硬撑着去向校长请了假,推说病了。她也真像病了,潜伏了两年的病症,一下子爆发了。
她还是初到厦门时给天伟的太太雅晴去了封信,告诉她她的痛苦,不知道她怎样跟天伟讲的。这一切,天佑知道多少?她俩有没有瞒他?他会不会真以为她去嫁人了?
她进房间拿了披肩出来,围上去,紧了紧,又踱到阳台上来。两年里,不止一次这样一件一件拿来猜测过,但那是在绝望的情境下,以为这件事这辈子就这样完了,断了。但今天天伟的出现……起风了,她的一头发朝后去,一面旗子一样,她抬手,顺着下巴往上,怜惜似的抚着自己,然后是鼻子,脸,含泪的眼。
爱情是这么一回事:长相厮守,不免磨蚀,而活生生的斩断,它一疼,反倒又至死不渝了。
返沪。寻常疣早期症状有哪些?其根部常位于甲廓内
天伟两口子去接的火车。她和雅晴虽说是老朋友,然而她也猜不清楚她又重返上海的原因。她就暂住在她那儿,没急着找房子。
吃了晚饭,雅晴一边铺床一边讲着她走后上海的变化,末了,她停了一下,到底提起天佑来。她这才知道,他那太太一年前就病死了,本来那病也好不了。小云和天佑还住在那里,有一段时间,白癜风治疗的方法天佑的公司忙着上市,顾不得小云,小云每每向雅晴问起寅珍来。“你和那孩子倒是有缘。”她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。
寅珍只是静静的立着,对着镜子,仿佛在看她自己,然而那眼神却是呆的。雅晴见她这副摸样,跪着从床上退下来,轻声道:见见吧,见见也好。”
那边,天伟和天佑刚散,一起吃的饭,他自然都讲给他了。
临睡前,天佑来了电话。“你接。”山西最好的白癜风医院地址雅晴说。寅珍愣了一下,然后风一样的下楼去。雅晴在楼梯的拐角处,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曲着背,身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问号,痛苦的探询。
“寅珍……寅珍……”
“你还在,是不是?”
“你一直都在,是不是?”
天佑的声音梦呓一般,也许是吃了酒的缘故。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她是在等,是的,一直。不论她是逃到厦门还是香港,或者无论哪儿去,只要她的身体一天还是自己的,一天没有和另一个人订立所谓的天长地久的盟约,她就是在等的,总是在等的,她骗不了她自己。
第二天是周一,家里剩她一个人,她开了自己的行李,末了,又到商场一趟,添置了几件衣服。她这次来的有些匆忙。上海永远是一个摩登的城。
回来之后,洗澡,换衣服,捡了一件象牙白的毛衣,墨绿色的长大衣。
在镜子里观望自己。
双目里似有春转,她是温暖而好看的女人中的一个。眸子还是清透的,女孩童稚洁净的美感也有迹可寻。她斜睨着眼,对着自己打了一个花指。微微笑了。
听见汽车响,她下楼去。
天佑和两年前没多大改变,只是那醇酒一样的气质越发浓厚,让人晕眩的,黑大衣裹着高而亭匀的个子。心伤使人憔悴,寅珍有一段时间瘦得厉害。但他依然年轻,虽然他比她大了十岁。在她看来,他永远是强大的,可以依靠的,稳妥的。光和热的源泉——她一度别离的太阳。
他不说话,一只手握着她的手,把车开得飞快。最后停下来,海边的公路上,没有一个人。天边的晚霞,橘红,亮黄,很是喜庆。
他不朝她看,松了手,自顾自的下车去,她也下了车,走在他身后。
突然,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,转过身来,把她扯到胸前,掺杂了痛苦、不解,情欲的目光罩着她。她抬起头,倔强的,然而泪却湿淋淋的盖了一脸。他拥着她,要把她挤碎了一般,恨她似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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