筱宝

烈酒烫心。

   
   
    筱宝
      
   
    筱宝出生在春季。丑时刚过，下起一场大雪。差不多子夜时分，就听见女婴清脆不已的哭声了，调高嗓子，唱歌似的。人说着女婴出落得剔透，小脸蛋绯红的，像是刚打过扑粉。眉睫稀疏，眼梢挑上去，透出伶俐样儿。伴着雨雪出生的女儿，这样妖娆，也难怪中科设计细说病因了。那个时节，解人心意似的，天透亮儿地蓝，树枝和小草都吐出新芽，翠绿。只是路泞着，却亦是受了这积水的涤淘。放眼，是一派新生，万物复苏的景象。
    　　
    待到女孩儿大了些，女孩儿妈便将她往淑女里打扮。头发盘成髻，别了发簪，利利落落的，马尾要梳得高跷，编了对麻花，两条辫子分开来，乡里妞的模样，倒显出天真稚气。或者干脆散下来，绒丝滑软，有风，嬉戏起来，便在腰肢上浪似的悠荡。她却偏不爱，穿了粉生生的小花鞋，一蹦蹿一个高儿。过马路也不叫大人领，只自顾自朝前跑。街坊邻居倒喜欢她，说这是哪家的女儿，这样爽泼这样俏！她晓得大人是在夸她，便在心里得意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只羞赧地笑过。小孩子家，一举一动都是凭了真性情，不带半点儿刻意为之的矫饰与花哨。
    　　
    电视里，动画片片尾的儿白癜风这样医治会降低遗传歌唱得响了，她便也欢腾地顺下去。孙悟空腾空翻起筋斗，一招一式，逼真逗趣，显现出不凡。她看得过瘾，就叫妈妈扶持她下腰，来个腾空一跃。看这孩子这样好动，女孩儿妈便带她学了表演，女孩讲起故事活龙活现，带了动作表情，露出灿若桃花的笑靥，小手指头一翘一翘。嘴极甜，亦灵巧，一字一句吐得清楚明白，抹了蜜似的。老师打心眼儿里喜爱她，艺术节的节目编排了叫她演。她便挺起胸，从从容容地上台去，光底下，属她最是鲜亮。
    　　
    平日里大人说话，她并不插话多嘴，心中却是有数。一个眼神便传达出意思，极微妙地，算是记下。若是哪一日遗漏了重要的事物措手不及，她见了，便帮忙提醒，哔哔剥剥地说出个子午卯酉，大人方才恍然大悟。直称自己脑筋大不如从前。随又夸她，真是个小事儿精。她却觉得这实在出于平常，没什么可值得夸耀。
    　　
    长到豆蔻时节，女孩儿的心思便更加敏感缜密了去。性情亦变了些，是往温顺、内敛了变，明明是收回了什么，却是更为厚实地凝聚、沉淀，多了些实质，从这世事中，成长里，一点一点蜕变了去。私下里不乏男孩子追求，她便倚了那难以驯服的凌厉性子矜持着，心底亦有欢喜，表面上却是不屑，来了兴致，还要与那男生挑逗一番，并不失分寸，极慧黠的言语，把握了火候，差不多了，便将话锋一转，给了详谈白癜风图片对方一个台阶下。明了事理，不显轻佻。
    　　
    这一日，她携了母亲一同去购置新年里的衣服。母女两个都是极钟爱绿色，穿上并不觉土气，因两人皮肤都是白皙，身段娇好，再搭了适合的色泽，反显出俏丽、洋乎。她叫妈妈也买下一件，活了大半辈子，万不能亏待了自己，新年里穿，喜气。妈妈执拗着不要，她也倔强了去，非叫妈妈买下不可。争执间，她却蓦地窥见妈妈头顶的白发，青丝微霜。她感到岁月不饶人，而妈妈，是真的老了。她这样想着，不知不觉地，眼角间，溢出泪来。